(五)红军自己的长征回忆录诞生记
发布时间:2016-12-14 14:13:32   作者:田竞
 红军自己的长征回忆录诞生记

     说到长征的书,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中译本名《西行漫记》)一书最为有名,也在世界范围广为流行。今年对长征的关注迅增,又知道了在《西行漫记》之前,还有一本外国人(传教士阿尔佛雷德·勃沙特,又名鲁道夫·博萨哈特,中文名薄复礼)写的书《神灵之手》,他随红二、六军团长征的时间达560天,写下了他在长征途中的真实经历。
     但是,最详实的长征回忆还是红军将士们自己写的书,初名为《二万五千里》,后更名为《红军长征记》内部出版。
      我们老兵在重走长征路上,看到了红军自己写书、出书经过的介绍。
    《长征回忆录编辑概况》全文如下:1936年8月,为了记录和保存长征的真实历史,向世人宣传长征、宣传红军,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和军委总政治部主任杨尚昆联名向参加长征的全体同志发出号召信,征集长征回忆录。红军将士们纷纷响应号召,积极撰写。中央领导、军委领导以及红军的中高级将领带头写作,其中有董必武、李富春、邓颖超、张云逸、谭政、徐特立、谢觉哉、陆定一、萧华、王首道、熊伯涛、张爱萍、彭雪枫、刘亚楼、杨成武、耿飚、周士第、陈士榘、莫文骅、彭加伦、舒同、贾拓夫、黄镇、童小鹏等同志。至10月底收到征稿200多件、50多万字。经过编辑委员会的编选和通稿,至1937年2月22日,共编辑选定《出发前》等109篇文章、《长征歌》等10首歌曲、《乌江战斗中的英雄》等英雄榜2张,及《红军第一军团长征中所经过的地点及里程一览表》等表格4张,取名《二万五千里》。全稿编定后,编辑委员会组织人手,誊清复写全稿,经修改润饰后,装订成几部誊清稿本。大约在1937年3月至6月间,中央通过上海党组织将其中的一部分誊清稿本带往上海准备出版,但由于国共合作和全面抗战爆发等原因,出版计划被搁置。这部誊清稿本由上海地下党组织委托谢澹如先生保管。解放后,谢澹如先生于1962年逝世,稿本由其家属交给上海鲁迅纪念馆保管。
      中央红军长征结束后,站稳了脚跟,中央领导开始要求做长征的有关统计,并向参加长征的同志征集个人日记等长征史料。1936年上半年红军有东征等大的军事行动,因此在1936年下半年,毛泽东才开始号召写红军长征的回忆,决定“采取更大范围的集体创作”,这样既能够扩大红军长征胜利的影响,也能够争取国内外对红军道义上、物质上的支持和援助。
      1936年7月初,燕京大学美国讲师、记者斯诺在上海中共地下组织和宋庆龄的联络和安排下前来陕北采访,对征集长征史料的工作有了进一步推动。
      1936年8月5日,毛泽东起草,并和军委总政治部主任杨尚昆联署,向参加长征的同志发起征稿:“现因进行国际宣传,及在国内和国外进行大规模的募捐运动,需要出版《长征记》,所以特发起集体创作。各人就自己所经历的战斗、行军、地方及部队工作,择其精采有趣的写上若干片段。”“文字只求情通达意,不求钻研深奥。写上一段即是为红军作了募捐宣传,为红军扩大了国际影响。”
      经3个月的努力,到1936年10月底共收到稿件200余篇,约50万字。恰著名左翼作家丁玲此时已到陕北,她和另一个著名的左翼文化人、经历了长征的成仿吾,一起担任文稿的编辑工作,而抓总的工作则由军委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徐梦秋负责,最后由徐梦秋统稿,并撰写《关于编辑的经过》,至1937年2月22日编竣,初名为《二万五千里》。由于抗日战争爆发等原因,直到1942年,才由红军总政治部更名为《红军长征记》后,作内部参考在延安印制发行,由朱德题写书名。该书分为上、下册,上册厚约2.5厘米,宽12厘米,长17厘米,258页,记述了44位作者的长征回忆;下册厚约3.5厘米,宽、长同上册, 412页,附表4个,记述了70位作者的长征回忆,作者包括徐特立、董必武、李富春等。全书共收有回忆文章100余篇,歌曲10首以及附录等。
我们老兵看到展示的还有“《二万五千里》编写经过”的手迹照片,更是吸引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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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选“编写经过”的几个段落如下:“一九三六年春,上海字林西报曾有以下的话:‘红军经过半个中国的远征,这是一部伟大史诗,然而只有这部书写出来后,它才有价值’(大意如此,现无原文参考——笔者)这位帝国主义代言人虽然是在破例的惊叹红军的奇迹,但他也在恶笑红军的粗陋无文。可是现在这部破世界纪录的伟大史诗,终于在数十个十年来玩着枪杆子的人们写出来了,这是要使帝国主义的代言人失惊的,同时也是给了他一个刻苦的嘲弄。”
      “编辑这本书的动机,是在去年的春天,当时的计划,是预备集中一切文件和一些个人的日记,有几个人负责写。但被指定写的人偏忙着无时间,一直延宕到八月。事实告诉我们不得不改变原定计划,而采取更大范围的集体创作,于是发出征文启事,并又在组织上和个人关系上去发动计划中必须的稿件。”
      “征文启事发出后,我们仍放不下极大的担心,拿笔杆比拿枪杆还重的、成天在林野中星月下铅花里的人们,是否能不使我们失望呢?没有人敢给有把握的确信。然而到九月中旬,有望的氛围传来了,开始接兴奋,我们骄傲,我们有无数文艺战线上的‘无名英雄’!”
      “到了十月底收到的稿子有二百件以上,以字数计,约五十余万言,写稿者有三分之一是素来从事文化工作的,其余是‘桓桓武夫’和从红角中墙报上学会写字作文的战士。”
“五、来稿中除了一些笔误和特别不妥的句子给以改正外,其余绝不滥加修改,以存其真。”
      “我们把这约三十万言的稿子汇齐后,然而看一看目录,却使人有极大的不满,这里所有的,还不到我们生活过的和应该写出的五分之二!然而我们不能再等了,环境和时间都不容许我们了。”
      “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所有执笔者多半是向来不懂得所谓写文章,以及在枪林弹雨中学会作字的人们,他们的文字技术均是绝对在水平线以下,但他们能以粗糙质朴写出他们的伟大生活、伟大现实和世界之谜的神话。这里粗糙质朴不但是可爱,而且必须是可贵。”
      “这本书本应早日和读者见面,但因稿子大量涌来后,编辑委员会的人员出发了,结果只有一个脑力贫弱而又肢体不灵的人在工作,加以原稿模糊,誊写困难,以至延长预定编齐的期间约两个月,这是非常抱歉的。”
      落款是“编者一九三七年二月廿二日于延安”。不知这些编者手迹是不是当时的主编丁玲所写。
      非常遗憾,“《二万五千里》目录”的手迹照片有些模糊,我们无法知道这让编者感到“却使人有极大的不满”的目录中,都缺了哪些红军长征的“伟大生活、伟大现实和世界之谜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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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鲁迅纪念馆里珍藏着《二万五千里》的誊清稿本,可惜我们只能在重走长征路上看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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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军长征记》是极为珍贵的一本书,也是我党我军历史上最早、最真实、最具文化特色的纪实文学作品。这本长征回忆录,是最早的红军自己写就的长征真实写照,现已难觅其踪。下图是陕西省档案馆保存的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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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美国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发现了由朱德亲笔签名赠给斯诺的《红军长征记》,这一孤本引起多方关注。
      斯诺著《红星照耀着中国》的许多素材皆取之于此书。1937年7月,安排并陪同斯诺进入陕北苏区的董健吾,以化名在国内著名的时政文化杂志《逸经》上发表的《两万五千里西引记》,成为在国民党统治区发表的第一篇介绍红军长征的文章,其内容也是取之于此书。
      1954年中宣部党史资料室将《红军长征记》(《二万五千里》)更名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记》,在内部发行的《党史资料》上分3期发表。此次发表时,对1942年版的错字做了校订,并在“文字上略作修改”,但删除了何涤宙的《遵义日记》、李月波的《我失联络》、莫休的《一天》等5篇文章。删除文章的主要的理由,是认为本人回忆的某些叙述与已成典范的叙述程式有不吻合之处。不能不说,这是后人硬给红军自己的长征回忆打上印记。
      我们希望《红军长征记》(《二万五千里》)能够补入当年被删除的文章,再次面世。